“爸爸,我们到月亮跟前照张像吧”女儿的提议将我的视线引向天边,只见一轮硕大的满月缓缓爬出东部天际,
布尔津的空气明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月亮上的阴影都清晰可见,距离也因此近了许多,女儿认定那些阴影就是常娥就是吴刚在叮叮伐桂。一车人一天旅途劳顿在这金秋的黄昏中被布尔津河的流水哗哗洗尽,出门前寒流雨雪的预报给蒙上的阴影渐渐抛向九宵。(夜宿布尔津)
汽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两旁山坡上蔓延着无尽的秋色,渐近哈拉斯,天又阴沉了,窗外竟飞起小雨来了,远方山顶上渐渐蒙上了白白的一层雪----寒流预报的阴影又飘荡在一车人的心头-----但这毕竟是另一种景象,秋雨中的哈拉斯被轻笼在一层薄薄的雨雾中,那黄的白桦、绿的云杉、红的漆树仿佛通通抹上了一层水粉,
月亮湾、卧龙潭在这有雨有雾又有风的朦胧境界中更显出一种妩媚,当年元太祖忽必烈东征踩出的两个脚印也更显真切而动人。
到达据地的木屋时,雨早已停了,下得车来,眼前一栋栋红顶的欧式木屋让人耳目一新,导游说在湖边定居的图瓦人----一个只有八百来人的少数民族----就世代居住在这样的小木屋中,其实我们下榻的木屋是专供接待游人的,免不了经过一番刻意的装饰,包括红漆刷顶,清漆刷墙,而图瓦人居住的木屋却是很归真的,从墙
卧龙湾面到屋顶,天然的原木,躺着一根一根的摞起来,有平面和斜面两层屋顶,平面屋顶铺了厚厚一层土,估计是保暖的需要(这里的冬天严寒达零下四十多度),斜面肯定是为了防雨,我抽空远远看了一下图瓦人的村落,离村大约500多米处用木头扎住一排篱笆,村子里一栋栋原木构成的小屋,全是黑褐色,顶上还有炊烟轻摇,特别朴实。傍晚时分,密布的乌云渐渐的拉开一条缝隙,将夕阳的余辉撒在哈拉斯湖滨山峦,仿佛镀了一层金。(渐进
哈纳斯)
不登
观鱼亭,不识哈纳斯。我与17名宏景会员分三路登山,我选择了一条较近但很陡峭的路径,说是路其实也只有一些人踏过的痕迹,有些山段甚至不敢回首张望。渐往高处,视野就愈宽阔:抬头可见湛蓝的天空中,偶有几朵肥硕的白云在飘荡,将阴影投射在开阔的湖面。深秋的湖水,蓝中透绿泛着些乳白。点点游船从湖面划过,能见些微痕。小路的两旁,长满高大的云杉,古松和白桦,云杉青葱翠绿,古松初黄,至于白桦早已是一色的金黄。原离了城市的烟尘和喧闹之后,我真的被这大自然的气息感动了,随便抓过一根松支,拾起一片桦叶,或者地衣,野草什么的往鼻子底下一放,就有一股清香沁人心脾。到珠海时,曾有当地朋友很自豪的告诉我:珠海的空气可以罐装出口啦!珠海确实是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那里的空气没有杂质,明清得让人心醉。但哈纳斯的清新是一种远离了人类所谓文明之后的另一种更古朴、更原始、更令人痴迷的清新,这种清新里充满了生命的信息和大自然的灵气,你的五脏六腑吐纳着这种灵气,不知不觉中,你便忘记了自己。
看看湖的对岸,也是一片片的绿,一片片的金黄,错落有致延绵起伏,在沐浴了这清纯的阳光,吸足了这湖水的滋润之后,将微醉的倒影缠绵的投进这蜿蜒的湖中,与天光、云影、变幻的湖水组成了一曲十分美妙的生命之歌。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攀登,终于到达山顶,举目望去,哈纳斯全貌尽收眼底,六道湾顺着山势依次蜿蜒展开,昨天坐在游艇上还感觉浩淼的湖面,现在如嵌入画中。山峦的清风徐徐吹拂,游人如织,但一路无语------任何语言在这里都会显得多余、贫乏,所以认识不认识的人见了只能是笑一笑,而这笑脸的后面的每一个心灵都不约而同的明净而纯洁起来。
站在观鱼亭,任山风轻抚,心境幻化成一羽仙鹤,翱翱兮,渺渺兮,这群山,这湖,这满眼的秋以无限的灵性,以自己的至纯至清嘲弄着人类的所谓文明,远望月亮湾那两个脚印,想起成吉思汗东征途经哈纳斯时,不忍离去的情景,我终于明白了图瓦人为什么要构想出这样一则神话了,只有他们,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图瓦居民才真正体会到和平宁静是何等的珍贵------听说图瓦人也是在饱受战乱之后,经过不尽的跋涉才找到这处宁静而美丽的家园的。
我真不理解,在茫茫戈壁浩浩黄沙的尽头,造物竟会珍藏着这样一块瑰丽的珠宝,是不经意的洒落?还是有意向人类证明:是你们自作聪明,用你们所谓的文明、野蛮的战争和无耻的贪婪毁灭了你们本应十分美好的家园。我无法破解这只属于大自然的密码,除了接受一次心灵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