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去色达旅行时拍摄的照片,也许是相机不好,或是技术欠佳,照片上的景物和我看到的相比真的是有些差距,它失去了活生生的色彩、失去了那种震撼心灵的力量,最主要的,是没有能够把色达那种让人心灵安宁的力量表现出来。
在出发之前我就知道,这是一次震撼之旅,是一次我们无法想象的心灵之旅……我努力地在记忆里收寻着有关这次旅行的点点滴滴,但是在我记忆里,能反应出来的就是:路实在是太苦了……
2002年4月30日
知道色达这个地方是在一年以前,那时开始我就开始从各个渠道收集有关色达的资料,但我得到的信息却不那么尽如人意,大多数的人都告诉我:色达里面因为一些原因拆掉了不少,不如从前了;还有的说,里面现在因为政治原因不准进去了!我真的有些动摇了,但我的几个朋友对色达的执着感染了我,是她们坚定了我的信心并能与我结伴而行。
成都的西门车站有直接去色达的班车,从成都到色达有700多公里,需要两天的时间,第一天先到马尔康,然后再到色达,车费为60元。车型为卧铺车和普通的扬州亚星,每天早上6点半发车!由于当天的车票我们买不到了,于是我们决定:先到马尔康,然后再从马尔康转车去色达!
2002年5月1日
五点半,我们从旅馆出发来到车站,发现这里已经很繁忙了。成都西门车站的秩序真的不是很好,在进出通道的地方没有人看守,车也需要自己去找。同时,到川西的车一般不是很好,我们的车居然没有放行李的地方。
上了车,心里的感觉是很急切的,想让车早早开动,早早地达到我们的目的地。在出发之前,我们接到另外几个朋友给我们打来的电话,告诉我们说,从马尔康到色达的班车车票不好买,他们先我们一天到马尔康,但他们只买到了去色达的站票,看来我们下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去买票了,真希望运气好一点!
车刚开始启动,我们的瞌睡就来了,这几天太累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出了都江堰,眼前出现了青山绿水!对于长期生活在都市里的人来说,野外的一丝丝绿色都能让他们感动,至少我是如此。我爱在野外自由的日子,喜欢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喜欢让心情在蓝天下飞翔!车开上鹧鸪山时,天气开始有所变化,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雪。车窗外我们能看到远处山顶上的积雪。车到了山口,司机问我们要不要下车去拍两张照片。我们问他,鹧鸪山的海拔多少?3980米。才3000多,算了,我们更高的山都上了。听上去是不是有些自大啊!其实也不是,主要是我们还没有来得及从包里把衣服拿出来,而且这山真的不是最高的!车刚开过山口,太阳又出来了。哦!终于又遇到了这么有性格的天气,我喜欢!
路经马尔康
我们今天的路线是:成都——都江堰——汶川——理县——马尔康。因为季节的原因,车到了草原以后,风景没什么可看的。但值得一提的是,车在与阿坝分路以后,进到了一个长长的峡谷中,里面的景色十分美丽。司机告诉我们,秋天这个地方的景色是相当好看的!在马尔康外2公里的地方,有一个藏族土司的官寨,那里正在拍摄《尘埃落定》,而这,也因此多多少少有了点名气。
根据司机介绍,寨子的东西都十分陈旧,上头已经拨出了款项,在这个电视剧拍完以后会对这个官寨进行维修的。马尔康是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州府,海拔2670米,马尔康,藏语的意思就是“火苗旺盛”,这里的藏族被称为“嘉绒藏族”,以农业为主,所以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风吹草低现牛羊”的草原。让我们非常失望的是,马尔康只能算一个中转站,没有什么风景和名胜可看。车到了马尔康,在马尔康汽车运输二队,就是红马车旅馆旁边,有到色达去的车,每天一班,早上6点发车,因为车上的司机答应帮我们买票,所以我们就不用担心站着去色达了。下了车,到卖票的小屋里去买了四张到色达的票,票价是每人58块。
接下来该找住的地方了。我们找到了林业宾馆,四人间的,10块一个人,有公共卫生间。浴室也收费,每人4块。房间就在车站附近,也挺干净,还有电视可看。放下行李,我们开始在马尔康的街头闲晃,来了还是应该看看的,顺便找点吃的。在菜市,我们发现了一家重庆火锅,在进入色达之前,我们尽情地享受着美食,每人花上28块钱,吃了一顿火锅。晚上躺在床上,身上裹着能够抵御零下30度的睡袋,却也怎么也睡不着。可能是因为兴奋,最重要的是——太热了。
2002年5月2日
凌晨5点多,太阳就升了起来,不过这次早起没有让我们感觉特别疲惫。
昨天去探线的时候,发现在车站旁边有几家卖米线的食店,心里盘算好了,早上到小店打一个尖。结果到车站一看,都还没有开门!这还不算最坏的,当我们看到车的那一刹那,真的有一点不敢相信。那客车,我估计是城市里面八十年代淘汰下来的老得不能再老的客车,不但到处透光,连座椅和钢架都是分开的。虽然不相信,但也得面对现实,硬着头皮上了车。
今天的旅程大概是250公里,我们预计将在下午3点左右到达。运气对于旅游者,特别是自助旅行的人来说太重要了。上车以后,我们了解到一条最新的消息:从马尔康到色达的这段路在修路。天!我都不敢想象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麻烦。
一路上摇摇晃晃,大客车在极其狭窄的路上行驶着,扬起的尘土遮挡着前进的方向,透过破烂的车窗飞进了车里,一会儿,车里车外就一个颜色了,我们只好拿出湿纸巾把口捂住,但也未能幸免一身的灰尘。渐渐的,肚子饿了,却没有心情吃;渐渐的累了,就想睡,睡着了就不知道有这么多的尘土了。但是,凹凸不平的道路不让我们如愿,车在上面不停地颠簸着,我们一次次从椅子上颠起来……现在想来,这一路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不过,我们心里都有同一个信念,那就是色达就在前方等待着我们。
天气渐渐地冷了起来,这里的春天姗姗来迟,山上全是吐着新绿的树。天空时阴时晴,偶尔掠过天空的鹰最能够牵动我们的视线,和着车窗外在阳光下辛勤劳作的人们,构成了一幅和谐的图画。从马尔康到色达的路程是很艰苦的,本来计划3点钟到,结果5点的时候才抵达。
五明佛学院距离色达县城还有22公里。我们几个人找到了一辆拖拉机,把我们拉到了佛学院的下面。
而后,拖拉机一路轰响着在蜿蜒的山路上爬行,一路上无数的喇嘛和觉姆(女喇嘛)向我们露出善意的微笑。出于安全的考虑,我们的手紧紧地抓着拖拉机的栏杆,没有办法向他们打招呼,也只好用笑容回答了!车在大经堂的前面停了下来,车费20元。
已经累疲了的我们直奔佛学院的招待所。招待所在五明佛学院最高的地方,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这个白色的四层楼房的建筑。到了才知道,今年五一,所有的游客就我们四个人再加上几个重庆来的。我们都被安排在二楼,每个房间有3张床,其他什么也没有,卫生状况也不好。厕所在楼下100米处,庆幸的是我们很明智地带了睡袋。
安顿好以后,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始闲逛起来了。喇嘛们非常好奇地看着我们,那感觉不是我们来色达游览,而是专门到色达给他们看一样。在佛学院最高的山峰上,有一个金碧辉煌的建筑,叫做“坛城”(音译,这里基本上都是藏语,我们根据他们的发音猜测的)。它是一个两层楼高的圆形建筑,上层是喇嘛门转经用的,此时有无数的喇嘛口里在念着经文,一圈一圈地饶着坛城旋转着。下层同样也是转经用的,只是安放了很多转经筒,喇嘛们一边旋转着转经筒一边念着虔诚的咒语。转经从上到下,按顺时针的方向。
在山下,有一个外地人开的小餐馆,我们几天的伙食就是在这里解决的。炒菜大概5到8块一份,味道将就,饭还是有点不熟。早上有稀饭和馒头,如果你吃不习惯,可以让老板帮你烤几个土豆,那味道真的不错。
在色达,晚上要早点回到我们住的地方,倒不是因为治安问题,是因为晚上9点的时候色达就要查夜,虽然是针对喇嘛,但我们也不能例外。在招待所这个制高点,我们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色达的夜景,眼前的点点灯光有一点山城夜景的味道,但它们透出的是更多的神秘……
2002年5月3日
早上,在一阵欲裂的头疼中醒了过来,这是最普通的高原反映。色达五明佛学院的海拔高度在3900米左右,我这点头疼也算是正常的。拿出手表一看,7点,外面已经是阳光普照了,透过红色的窗帘,我能强烈地感受到外面阳光的温度。外面安静极了,除了偶尔走过窗前的人说话的声音,就只有鸟的叫声了。
下了楼,眼前是一片在阳光照耀下的壮美景色,一幢幢红色的小木屋在阳光下显得异常肃穆。它们在整个山谷的四面山坡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灰白的小道道连接着一个个房屋,纵横交错,十分壮观!在招待所旁边就是整个佛学院最显眼的建筑——坛城。它的上半部分是转经的地方,据说如果你有什么疾病,在这里转上一百圈就能够好;下面一层是转经筒,金色的圆筒在人们干枯的手转过之后留下一串悠长的嘎吱嘎吱的响声。远处还有两个像庙宇一样的建筑,我们去的时候还没有开门。问了问喇嘛才知道,这两个建筑,一个是法王住的地方,一个供奉着刚从缅甸运来的佛像。再后面就是绵延不断的草原了……
吃完早饭,我们就开始围着大经堂溜达起来。撩开了大经堂的布帘,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画面让我们终生难忘:三层楼高的经堂庄严地耸立着,所有的柱子和栏杆上挂满了美丽的花和果实,这些在城市中显得有点俗气的绢花在这里却有着不同的意境。阳光斜斜地从屋顶倾泻下来,把经堂中间的空地划分成了两半。经堂的走廊里,几个喇嘛在阳光下翻看着经书。门口,就在我们的身边,几个老者正虔诚地磕着长头。经堂里到处都是鸟,在花丛里、屋檐上,就在我们的身边上下飞舞着……一幅天人合一的完美画卷就这么呈现在我们的面前了,毫无准备的我们惊呆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半晌,我们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这才轻轻地走到院子里有阳光的那边。拾阶而坐,耳边响着颂经声、鸟儿的鸣叫声,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上暖烘烘的阳光,心也跟着温暖起来,开阔起来,平静下来……